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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与人才——中国的阿喀琉斯之踵
新闻来源:intel网 作者:网络  责任编辑:管理员  发表时间:2006年6月16日16:11


 
  (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希腊神话故事,海洋女神忒提斯的儿子,也是特洛伊战争中的希腊主将阿喀琉斯,在他出生后,他母亲每晚捏着他的脚后跟,把他浸在冥河水里锻炼,令他刀枪不入,唯有脚后跟未沾冥河之水。后来,阿喀琉斯终被太阳神阿波罗射中踵部丧生。)
  
  
面对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有识之士提出这样的隐忧:中国是否急功近利,过于重视物质投资而轻视了人力投资?不断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是否威胁着中国未来的繁荣?中国的人力资源能否支撑未来的“中国世纪”?
  
  在近代世界历史上,曾经有三次著名的经济追赶:美国对英国的追赶、日本对美国的追赶、韩国对西欧国家的追赶,而这些经济赶超背后,无不伴随着人力资本的先行超越。面对今天的中国,人们有理由担心,如果现在不更加重视人力资本投资,人才问题必将是中国经济发展的“阿喀琉斯之踵”。

  问题
  
  
现在有很多人津津乐道中国“世界工厂”中心的称号并为之骄傲,然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世界工厂”一说其实是对中国自主创新和尖端民族工业发展现状的一种暗讽!中国就只配干干机械粗简的装配活计?造成这种现状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缘于中国人力资源结构的不合理。中国整体的人力资源与中国快速发展的经济增长速度相比,显得越来越力不从心,支持经济长远发展的人力资源现状是:人口总量多,国民素质竞争力低下,人力资源的结构不平衡。在现有人力资源分布中,低端劳动力总量大,但素质低;而高端人才比如高新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极端匮乏。
  
  国民素质直接体现一个国家的国际竞争力。根据瑞士国际管理学院(IMD)的2002年世界竞争力报告分析,中国国民素质竞争力基本结构中的“金融教育充分性”,“工程师适应性”和“信息技术工程适应性”三项,在列入统计的49个国家中倒数第一。
  
  从中国从业人员平均受教育年限来看,到2003年刚达到8年。同样这个指标,发达国家是11年,其中美国13年、新兴工业国家平均10.5年、韩国11.5年。换而言之,我们的从业人员平均所受的教育比美国少5年,比韩国少3.5年。
  
  另外一个数字更加触目惊心:据2000年人口普查,我国15岁~59岁的劳动年龄人口中文盲和半文盲人数达到4300多万;我国的25~64岁的劳动人口中,初中及以下的文化程度的高达82%,高中及以上仅为18%。
  
  另一份来自劳动社会保障部的数据显示,中国城镇企业1.4亿职工中,技术工人为7000万人,但高级技工仅占技工总数的4%(而在发达国家,这个比例是20%-40%),在大学生择业难的普遍环境下,一个高级技师却拥有7.33个岗位供他选择。在整个第二产业中,从业人员人均受教育年限为9.44年,初中及以下文化程度占了71.6%。
  
  如此庞大的低素质第二产业从业人员,且不谈技术创新和发展高尖端的产业,即使是要确保中国“世界工厂”的地位和优势,也是大有困难。
  
  2003年,深圳市几次向社会公布的“劳动力市场指导价位”中,高级钳工的平均月薪多次超过研究生的平均水平。青岛市一家塑料制品公司更出过年薪16万元的“天价”急招一名高级模具技工。2004年,北京市公布月薪超过5000元的10大急需职位中,高级技工就占了4个。上海一家企业曾经用年薪70万元从日本请来一个高级技工。目前我国高级技能人才的缺口大约有三四千万,供求严重失调。
  
  在高等教育方面,中国目前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目前,我国高等教育程度人数为5.2%。据人事部门统计,中国高科技技术人才为3万人,科技成果转化率为15%,技术进步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只有30%,而工业化国家的贡献率是60%~80%。
  
  管理人才的稀缺更是中国企业的心头之痛,国内MBA和EMBA教育的火爆正是管理人才奇缺的直接反映。
  
  同时,在全球经济竞争加剧的环境中,各国都纷纷把发展人力资源作为国家的战略,在政策和具体的操作上展开了人才争夺。人才安全问题日益突出。发达国家特别是美国利用其资金和科研环境的优势占据了主动地位,而多数发展中国家则雪上加霜,人才流失严重。比如美国人公开宣称,三年内要抢60万人,英国、德国等也都纷纷提出了国家的人才战略计划。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出国留学人员累计共达53万,学成归国者仅约28%。分析家认为,发展中国家如不迅速采取吸引、招揽人才的有力措施,就会在新世纪的人才竞争中处于更加被动的地位。

  源由
  
  中国现阶段存在物质资本投资与人力资本投资比例失衡的现象,由于投入不足,造成中国人才资源结构不合理、总量不足的现象没有得到好转,这将阻碍中国的经济发展。芝加哥大学教授、2000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詹姆士·赫克曼分析说,中国目前人力资源问题根本原因在于“人力资本投入不足”,而人力资本投入不足直接体现在对教育的投入不足上,因为“教育尤其是基础教育是整个人力资源体系的根本”。
  
  从历史上看,尽管我国在教育方面取得了显著的成绩,但在人力资本投资方面还很不够。1950~70年代,很多年份教育投资不到GDP的2%,甚至只有1.7%左右,这期间的教育状况影响了一代人的命运和国家的发展。
  
  2005年美国著名经济学家詹姆斯.赫克曼(2000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在北大作了一次题为《人力资本投资和中国经济发展》的演讲。据他在演讲中指出,在1995年的时候,中国各级政府对学校的投资只占GDP的2.5%。当时GDP的30%用于实物资本投资。他把这个数据和他更为熟悉的美国的数字做一下比较,当时美国对于人力资本的投资占GDP的5.4%,对物质资本的投资达到GDP的17%。把1995年中国的人力资本投资状况和世界其他国家作比较,也会发现中国2.5%是比较低的。俄罗斯3.5%、菲律宾4.2%、美国5.4%,印度达到了3.3%,泰国达到了4.1%,德国达到了4.8%,加拿大达到了7%。当然随着政府对教育投入的逐年增加,政府对教育的投资占GDP的比例也逐年增加,到2002年,中国人力资源教育全社会投入占GDP的4.83%,其中政府财政投入3.19%,而此时,美国达到了7%以上。
  
  其中更为严重的问题是,农村义务教育投资严重不足。截止到2001年,我国还有500多个县未实现“普九”教育,覆盖了中国总人口的10%左右。虽然通过“普九”,解决了一些表面化的问题,比如校园、办公楼和教室问题,但根本性的教育投入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同时还留下了非常严重的后患,那就是造成农村中小学普遍负债。
  
  以我们号称教育大省的湖北为例,全省“国办中小学”的教育负债2000年达21亿元,没有列入“国办”的农村小学负债情况则不知其数。另据该省统计局的报告,在375个被调查的乡镇中,“普九达标验收债务”总额当年为14.85亿元——乡镇平均近400万元——,经过两年的归还,到2002年仍有11.22亿元;在被调查的300所农村小学中,有227所学校负债,负债覆盖率达到75.7%,校均债务近20万元。在著名的监利县,2003年初全县中小学共负债10615万元,其中县直中小学3880万元,乡镇办中小学6281.8万元,村办小学453.2万元,全县“几乎没有不欠债的学校”,而负债额超过100万元者有24所。基于这种情况,该县2003年开始将数百所公办中小学校租售给私人经营。而在被称为“教授县”的另一个县蕲春,全县教育负债超过1.5亿元,与其一年间的可用财力相当,就是全县两万吃皇粮的人一年不吃不喝,也不够还债。
  
  湖北的情况只是全国的一个缩影。全国负债情况与湖北相当乃至更严重的地方大有所在。实际上,即便是江苏、浙江、广东等沿海较发达的省份,许多县区一般也有几千万元的债务。据朱永新对温州地区苍南县的调查,至2002年4月,全县教育负债总额近2亿元,其中义务教育阶段学校负债1.25亿元,36个乡镇中有32个乡镇的中小学均系负债运行,“累累负债几乎使不少中小学濒临关门。”
  
  与国民素质低下相关的还有教育体系不健全和政府机制的问题。比如,学校教育未能有效向社会开放,职业培训和终身教育体系不健全。教育体系本身应该具有一定的完整性。但我国,普通教育、职业教育、岗位培训之间相互割裂;家庭教育、企业教育、社区教育投入不足;学校教育资源、社会教育资源整合不够,未能形成有效的终身教育网络体系。
  
  这其中的问题是,由于优质教育资源严重匮乏,城市15岁~25岁由农村转移到城镇的人口得不到应有的教育与培训,没有学习的机会和金钱。
  “对法律规定的义务教育这一公共产品投入严重不足,不符合建设公共财政框架体系的要求。”上海教育科学院院长胡瑞文教授如此批评。

  再造


  “国家兴盛,人才为本;人才培养,教育为本。”在2002年12月19日至20日在北京召开全国人才工作会议上,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如是强调。
  
  这次全国人才工作会议是中国共产党在建国后首次召开的全国人才工作会议,由中共中央和国务院主持,中央政治局常委悉数出席,可见国家对人才问题的重视与急迫。
  
  高层对人才的重视有着战略上的考虑和现实的压力。根据国家既定的发展目标,到2020年实现国内生产总值比2000年翻两番的目标,这显然需要强有力的人才和智力支持。十六大报告也指出,当前中国生产力和科技、教育还比较落后,人力资源面临着严峻挑战。
  
  当务之急,就是在现阶段强化人力资本投资,提高人力资本存量,保证未来的生产能力。
  
  在教育过程上,人力资源发展的体系是:对个人培训以提高一个人的技能;接受正规教育可以提高人的认知能力并有助于学习能力的增强;对研究和开发的投资可以通过外部效果来提高个人的技术水平。
  
  这种人力资本概念中隐含的逻辑是中国世纪的人力供应链问题。在整个教育体系中,从基础教育到中学教育再到高等教育是纵向的系统教育体系。基础教育的质量决定了其他形式教育的参与程度。诸如商业管理教育、专业人才教育与企业的各种培训,都离不开基础教育的支撑。
  
  基础教育(尤其是现阶段的农村人口基础教育)是中国人力资源发展的起点,也是中国经济持续发展的命门。有专家测算,如果到2020年有3亿农村人口转移到城镇,达到城镇人口同等教育水平并实现就业的话,将使得中国有效利用的人力资源数量增长一倍,这等于在人力资源上再造一个中国。
  
  再造人力资源中国的关还是在于投入。张曙光提出的结构是:国家办基础教育;商办职业教育;学历教育则由民办或者非赢利组织办。国家可以在其中选择支持重点基础学科的研究,企业可以支持重点的技术学科。
  
  根据谈松华(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等专家提议,为了转移农村剩余劳动力,国家实施了“农村转移人口教育培训工程”。专家们还建议,应当设立国家、省级教育与人力资源开发决策审议机构,并实行省级地方政府统筹与人力资源开发的管理体制,利用中央转移支付手段保障人力资源开发的均衡发展,逐渐实现九年义务教育全免费制度,可从农村先行启动(这个目前已经开始试点了)。
  
  针对基础教育投资不足的问题,复旦大学经济学院教授袁志刚批评了国家的西部开发的财政政策。他说,与其在财政上支援西部开发建设,不如转换为一定的补贴直接投在教师和学生身上,“教育和培训应该是经济发展的原动力”。
  
  “归根结底,人力资本是决定中国财富状况的最终决定因素。”赫克曼说,“如果中国能够提高工人的受教育程度,使他们能够使用21世纪的新科技,中国的目标就能实现。”

    下图为丰收在望的咸丰县优质烟叶基地。(摄影 郭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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